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扭吱扭”的声音,我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屋门推开,而秋生就在屋里面,淡定地看着我跟一扇门较劲儿。几个月前公寓楼的门禁出了故障,怎么也打不开。我给物业打电话,物业说他们暂时没人手,让我等着。那天我急着去单位,实在是等不起,物业说:“那你就使劲推……”
秋生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该死的物业。我正想问他的绅士风度去哪儿了,还没等我开口,秋生抢在前面,指了指我身后的门:“哦,麻烦你再把门关上。”
我真想抽他。但我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。原因嘛,我马上就总结出两方面:第一,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,我相信秋生不会这么无聊,像个学校里的小男生一样搞这种没品的恶作剧。这家伙经常故弄玄虚,让你做些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是有点儿傻的事情,但其实另有深意;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今天是秋生叫我来的,一般来说,他很少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跟我通气儿,而且是把我叫到案发现场,这直接关系到我的新闻能不能上头条。既然如此,我也就不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。
可紧接着我就发现,我高估秋生了。秋生告诉我,他昨天刷到一个视频,说的是你以为弱不禁风的女生其实一个个都深藏不露,比如在男朋友跟前连饮料瓶盖都拧不开,背地里可以一手一个桶装水健步如飞……
这个嘛,实事求是地说,我不能说他错了。十年前大一新生报到那天,我拖着个行李箱进学校。我家在外地,行李自然有点儿分量。报到处在主楼大厅,门口有二十多级台阶,我只能拖着行李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挪。上到一半,有个男生跑过来献殷勤,自告奋勇要帮我拎上去。我当然没意见了。可那男生真不中用,接过拉杆不但没上去,还连人带箱子一起滑到底下去了……然后,力大无穷的评价就跟了我大学四年,我简直死的心都有了。
万万没想到,秋生把我叫到现场,居然就是为了看我能不能推开这扇门,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哪儿听说了我大学时代的传奇。男人永远是少年,这话一点儿没错。当然,来都来了,我总不能白来。谁说的来着,一个好记者,就是摔个狗吃屎也要抓起一把土。
正准备跟秋生打听打听案子的情况,刚刚被我关上的屋门猛地被人推开了。不仅是“猛地”,而且没有任何拖泥带水,如果不是门轴同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你都想不到这扇门有毛病。最关键的是,推开门进来的这位跟我一样是个女生,年龄相仿,身材也相似,嗯,或者说,跟我一样“弱不禁风”。
来人自我介绍,说她是房主,也就是本案死者的外甥女,也是死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活着的亲戚,这也就意味着,她是死者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。不过,她母亲和死者虽然是兄妹,但感情比较淡薄,她也就是小时候来过这里几次,她母亲死后,她和这个舅舅没有任何交往,就连过年过节的手机问候也省了,更别说上门拜访。
“上次来这儿,我想还是二十多年前吧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四下打量,“印象里大概就是这个样子,那会儿我还小,记不清了。我舅舅这个人比较孤僻,也不喜欢小孩儿,”她耸了耸肩,“好在我也不怎么喜欢他,扯平了。”
“你还是欠他的。”秋生说,“毕竟他的财产归你了。”
“啊,对了,他死了嘛。那么,这位警官,你们把我叫来,是要向我了解些什么情况吧。我非常希望能帮到你们,但我刚才说了,我跟他几乎没交往,恐怕……”
“你已经帮到我们了,谢谢。”
我想我的反应也不慢,马上意识到秋生发现了死者外甥女的疑点。即便不是凶手,她也跟此案脱不了干系。
读者朋友,您知道其中的缘故吗?哦,还要补充一句,门禁出故障那天,我真的推了……
(参考答案见下期)
责任编辑/季 伟
插图/时 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