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下遮阳帽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我有点儿后悔出门前没涂防晒油。天知道秋生的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,我已经在太阳底下站了快一个小时了,他那边居然还没动静。
秋生被请到警方的培训中心讲课,内容是重大活动及重要人物的安保。为了把这堂课上得生动活泼,他打算给学员搞一场模拟演练。他自己扮演被保护的对象,班里的学员充当警卫,为了达到预期效果,杀手和周围的路人不能由学员或者教官扮演,必须找学员们不认识的人。而且,还不能随便拉几个外行来应付,不能让人一眼就发现破绽。也就是说,扮演杀手的人多少要有点儿演技,还要熟悉警方的套路,具备那么一点儿反侦查经验。
罪犯多半都有反侦查经验,但不能找。演员应该有演技(当然现在也不尽然),可公安局没这笔经费。秋生马上就想到了我——学员们不认识,有协助警方调查的经历,更重要的是,可以不花钱白嫖。
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节目,难免有点儿激动。当然,“节目”并不是一个贴切的形容,我甚至能想象出秋生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嫌弃表情。但我不是警察,不是秋生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的手下。我是被秋生生拉硬拽过来的助演,既然如此,我就不能白给他打工。
不是有前辈说过吗,一个好记者,就是摔个狗吃屎,也会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。不管秋生怎么想,我是打算把它当成一个节目来打造的,连标题都想好了——锅匠、裁缝、士兵、间谍。
当然,起这样一个标题有点儿过于虚张声势了。实际上,演练中的杀手和路人,跟上面这四个职业根本不沾边。只是眼前的场景让我忍不住联想到那部著名的间谍小说,还有前几年翻拍的同名电影。往下的剧情也和那部名著异曲同工——从四个不同身份的目标中把杀手辨别出来。
然而,起初的激动很快就被太阳晒化了。模拟现场是位于培训中心里的一个小型喷泉广场,就是为了类似的训练设计的,模仿得很逼真,除了规模小了点儿。我站在大太阳底下,被晒得头晕眼花,眼前立着画架,看着不远处一位宝妈就站在广场边的树荫底下,一边刷着视频一边逗着孩子(充气娃娃),心里懊恼着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个角色——画家。
秋生提供了四个身份供我选择。第一个是戴着护具踩着滑板的滑手,杀手以此作为掩护,可以快速接近目标,杀人后快速逃离。但问题是,我不会踩滑板,连替代方案的旱冰鞋我也不会,只能放弃;第二个是在广场上摆拍的网红,边唱边跳的那种。尽管具备实施刺杀的突然性,但也容易引人围观,网红在摆拍,保不齐旁边有人在拍她,给警方留下线索。这个选项也被我否定了;第三个是推着婴儿车在广场上遛弯的宝妈,这个身份倒是有隐蔽性,而且我也完全能够胜任,可是,杀手从哪儿弄个孩子过来呢?肯定不能用自己的孩子。难道刺杀前先去偷个孩子?所以,这个选项也不可取;那就剩下最后一个画家了。
我不会画画,但我是娱乐版记者,曾经采访过好几个画家,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?而且画架、调色板之类,也是掩护刺杀的道具。为了演得逼真,我找一个画家朋友借了全套的装备,还让他帮我完成了半幅画,到时候我只要装模做样在画布上比画两下就行了。
所以,此刻的我,把画架杵在太阳底下,弄得自己脸上、身上,甚至指甲缝里都是颜料,心里还暗自得意,这样算是惟妙惟肖了吧?即便是秋生火眼金睛,恐怕也挑不出任何瑕疵。呵呵,简直就是一个完美刺客。只是,秋生那边怎么还没开始呢?
就在我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。
秋生的声音:“喂,你露馅儿了。”
那么,读者朋友,我在哪里露出了破绽,您知道吗?
(参考答案见下期)
责任编辑/季 伟
插图/时 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