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爱夫妻
晓 音

一通忙活,终于搬到新住处。房东跑过来一通关照,说他刚刚装修完,墙面不要弄脏了,木地板不要划了,家电不要弄坏了,马桶不要堵了,床不要压塌了……我把他礼送出门,脸上笑嘻嘻,心里MMP,该死,秋生给我介绍了一个什么鬼房东!走到门口,房东指了指楼道墙上并排的两个电表:“左边是咱们的,快没电了,记得充电费。”

两个电表的屏幕都在闪烁,说明余额都不足了。等房东进了电梯,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左边那个还差一个字就要自动跳闸示警了。我不由得咬牙切齿,简直是葛朗台啊!怎么能掐得这么准?

骂归骂,充电费还得赶紧。我掏出手机充值到账,屏幕不再闪烁。这时对面的门开了,出来一个中年男人,疑惑地上下打量我一番,又冲我身后敞开的屋门张望,片刻,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。大概他猜出我是新搬来的,冲我点点头。我也礼貌微笑,指了指墙上的电表:“没电了,刚充上。”又提醒邻居,“你的也快到警戒线了。”

男人走上前看了看:“哦,真是……回头我提醒我老婆,充钱这种事我永远闹不懂。”

也许男人都这样吧。往后几天,我像个正常的社畜一样早出晚归,邻居家的男人也是如此。偶尔我们在进出家门的时候或电梯里碰见,并没有除了点头之外的任何交流。互相之间不感兴趣,这是公寓住户之间的基本礼仪。让我微微感到诧异的是,邻居家的电表一直在闪烁,说明他老婆根本就没充电费。而且,我也从没碰见过这家的女主人。

我帮邻居家计算过,他们平均每天要用掉七八个字,照这个耗电量,跳闸的日子大概是周六。可是,我为什么要替邻居担心呢?他家有电没电关我什么事?

为了赶一篇大稿子,我吃了一周的外卖。周六中午,我去楼下超市买了时令蔬菜和两个猪蹄,准备犒劳自己一下。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门口,我才意识到把钥匙忘在屋里了。这下可麻烦了,我只好给房东打电话,请他过来帮我开门,当然,难免要接收一通抱怨。

等待期间,邻居的房门开了,出来一个穿睡裙的中年女子,肤色灰暗,头发散乱,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。这应该就是邻家的女主人了。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,垂下眼皮匆匆从我身边经过,按下了电梯下行的按钮。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:“扔个垃圾着什么急?就穿个睡衣下去也不怕着凉……”

随着话音,男人推开房门追了出来。看见傻乎乎站在楼道里的我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我尴尬地冲他笑笑,刚想解释一下,电梯门开了。男人顾不上我,追到电梯门口,一手拉住女人,一手抢过垃圾袋:“你怎么就这么拧。我去扔行了吧,你赶紧回去,泡沫浴都给你准备好了,吹风机放浴室了,用的时候小心点儿,赶紧洗不用等我,水凉了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关闭的电梯门隔断了。我以为是错觉,我看见女人憔悴的脸上瞬间有了一丝光彩。电梯下行,女人依然没有跟我认识一下的意思,在我的注视下转身回去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感慨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对恩爱夫妻。可惜,女人的精神状态有点儿恍惚,或许有什么隐疾?嗐,我又在瞎操心了。

我继续等房东。男人扔垃圾的时间似乎有点儿长,我想屋里的女人一定已经泡在浴缸里了,整个儿人埋在高高堆起的泡沫下面……胡思乱想中,我无聊地盯着楼层指示灯不停变换的数字。电梯门终于再次打开,男人回来了。就在他跨出电梯的同时,我的目光瞟向电表的方向。

他家那块电表的屏幕漆黑一片,不知什么时候跳闸了,而我的思绪却像突然接通的电路。秋生安排我住在这里,就是为了监视这个准备谋杀妻子的男人。我一直闹不懂他打算怎么下手,现在,我终于明白了。

“住手!”我上前一步,一边拨通报警电话,一边拦住准备去合电闸的男人。

那么,读者朋友,您知道男人的谋杀计划吗?

(参考答案见下期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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