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名顶替
晓 音

人配衣装马配鞍,狗配铃铛跑得欢。这话果然不错。我把皮草递给彬彬有礼的衣帽间侍者,换来一个精致的手牌,同时展露出我精挑细选的晚礼服。我轻巧地把手牌放进手袋里,仅仅这个动作,我事先就练了一晚上。

此刻的我一身珠光宝气,和同样油头粉面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周游于高端社交场合,感觉也人五人六的。但我时刻提醒自己,几个小时前,我还是在格子间里被老板呼来唤去的牛马。牛马终究是牛马,就仿佛宫廷舞会上的灰姑娘,一旦午夜的钟声敲响,冒牌货就会现出原形。

我冒充的那位本尊,目前在警方的控制之中。为了今晚这场戏,秋生给我做了全套伪装。除了这身行头和妆容,还包括我的身份以及适合这个身份的社交礼仪强化培训,甚至给我打造了一个有两年更新记录的社交平台账号。

我凭借这个假身份混迹于男女宾客之中,互相介绍,互相引见,靠上流社会的各种八卦(我的本职是娱乐版记者,这是我的强项,不需要秋生给我培训,相反这方面我是他的老师)拉近距离。秋生交代过,在此期间,会有人悄悄递给我一样东西,他没有具体说明这是一个什么东西,我猜应该和某种高端的保密技术有关,诸如图纸、配方之类。只是,那件东西将以什么样的形式、什么样的介质,由什么人交到我手里,甚至连我冒充的那位本尊也不知道。

我一边跟身边的客人们虚与委蛇,一边悄悄留意周围,同时尽量不表现出一副东张西望的架势,这是大忌。伪装毕竟是伪装,我又不是专业演员,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漏出马脚,我只盼望午夜的钟声迟一点儿响起。

该来的终究会来。麻烦在于来的那位不是王子,而我却是如假包换的灰姑娘。就在我准备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的时候,一只佩戴着蒂芙尼银质袖扣的手也伸向了同一个酒杯。四目相对,我们同时停住动作。

我的第一个念头是,他应该不记得我!遗憾的是,从他的目光里,我解读出久别重逢的惊喜。哦,天哪,我要被认出来了!他盯着我的脸:“哦,你是……”

他是我大学时代的校草,但我并非当年的校花。我死死盯着他的嘴唇,希望不要蹦出那两个字,同时努力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。

万幸,他迟疑了:“你是……南大15届的?”

他果然不记得我叫什么了。我悄悄松了口气。也是啊,我是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,而当年的他吸引了班花系花校花们的目光,他怎么可能记得我叫什么呢?毕竟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。

“南大?哪个南大?”我继续装糊涂,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。

“抱歉……”他终于放弃,“认错人了,你有点儿像我一个大学同学。

我揶揄地看着他:“你不觉得这样的开场白有点儿老套吗?”

我们都笑了。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。他说他是某基金会的副会长,正在搞一个什么项目。我左耳进右耳出,余光搜索着周围,担心错过跟我接头的人。

好不容易把他甩脱,我赶紧给秋生发微信,告诉他我差点儿被戳穿了身份。秋生回复:“交接已完成,马上走后门撤离,有人接应。”

交接完成?难道跟我接头的就是那位当年校草?不可能吧……我下意识打开手袋,里面并没多出什么东西。我知道有点儿不合时宜,还是忍不住啰嗦了一句:“我的皮草还在衣帽间,可贵呢……”

“皮草我负责给你拿回来,先撤离,快!”

那么,读者朋友,您知道交接是怎么完成的吗?

(参考答案见下期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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